第188章 重生(中) (第3/4页)
紧了牙齿,表情越发痛苦,脸庞越发扭曲。 他的视线在此刻坚毅而不容反驳的王子,以及躺在地上血迹斑斑的长剑间来回。 “你用自己的行动证明:你父亲永远不该告知你事情的真相,他永远不该与你共享他的选择,而软弱如你,也永远不该、不配知晓这个秘密!” 泰尔斯措辞强硬,目光凌厉。 惊得他身后的贝莱蒂等人面面相觑。 但泰尔斯的话还在继续,语气渐强: “因为你,奎尔·巴尼先锋官,因为你既忍受不来那种痛苦,也承担不了那种后果!” “你没有资格做出你自己的选择。” 小巴尼不自觉地握紧拳头,呼吸急促。 先锋官和王子默默地对视着,一方挣扎而犹豫,一方坚定而冷冽。 出乎意料的是,下一秒,王子的语调落了下来,重新回复疲惫: “然而。” “你是吗?” 只见泰尔斯深吸一口气,却颤巍巍地倒转长剑,向巴尼递出了剑柄。 “是吗?” 小巴尼僵住了。 【你祖母来信了……她想让你回去一趟。】 熟悉的嗓音回荡在他的耳边。 【很好,那就不回去。】 他定在剑上的目光来回变换,一时迷茫,一时痛苦,一时悲愤。 直到泰尔斯轻轻地垂下无人接过的剑柄。 地牢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呼吸声。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。 终于,小巴尼张开嘴,在沉闷的地牢里重重地吸了一口气,竭力平静下来。 “可是如果,”小巴尼的下一句话带着nongnong的讽刺和失望: “如果我就是呢?” “就是那个真相破碎之后,不堪忍受的人?” 巴尼的话鼻音浓重,沉闷嘶哑。 “如果我就是那样的懦夫,没资格为自己选择呢?” 但泰尔斯却笑了。 他轻轻地扔下长剑,任由它在地上哀鸣。 “你曾说过,巴尼,”王子的嗓音柔和而嘶哑,似是怕吵醒了沉睡的人。 “那些你所珍视的手足兄弟,他们才是支撑着你在黑暗里苟延残喘下去,坚持到现在的理由,是么?” 听闻此言,卫队的众人们呼吸纷乱。 小巴尼在火光下的身影微微一颤。 顺着泰尔斯的目光,男人出神麻木地扫过同僚的两具遗体。 王子不无悲哀地看着纳基和奈逐渐冰冷的遗体: 泰尔斯轻声叹息: “但我却觉得,事情恰恰相反呢。” 小巴尼的手指微微一紧,呼吸越发紊乱。 泰尔斯扬起目光,扫了一眼白骨之牢的地下储藏室,满目灰尘与凌乱。 卫队众人发现,王子的表情变得缥缈而迷惘。 “纳基说过,在这个黑暗笼罩深不见底的地牢里,所有人都受尽了折磨。” “但却有也仅有那么一个人。” “他活在唯一一个,光芒照得到的地方。” 小巴尼的目光凝固了一瞬。 王室卫队的诸人齐齐一怔。 泰尔斯的声音很轻,很小心: “在那里,他有着他们已经失去的,最渴望的东西。” 只见面目青肿,形容狼狈的少年低下头,对巴尼露出一个从容而轻快的微笑。 小巴尼愣住了。 “相比起其他人的心照不宣或各有秘密,你得以保持着最纯粹的执着,最纯粹的坚贞,最纯粹的真诚。” 贝莱蒂迷茫地垂目,塔尔丁痛苦地低头,塞米尔手按剑柄,坎农和布里一语不发。 泰尔斯用他最明亮也是最惋惜的声调开口: “这是他们早已失去的,最羡慕,最嫉妒,最景仰,最渴望却触之不及的,最珍贵的东西,是你的父亲以自身的沉沦为前提,是你的手足们以永世的愧疚为代价,为你保存下来的火种。” “让他们自惭形秽,求之不得,又不敢直视的火种。”
吐字清晰,余韵悠长。 小巴尼不再说话,他只是愣神在原地。 余下卫队的众人们表情或迷茫,或不忿,各自不一。 泰尔斯瞥过地上阖目而逝的纳基与奈,却勾起笑容: “事实是,奎尔·巴尼,在我来到这里之前,你才是他们,是你的手足同僚们在黑夜里的灯火:明亮而炽热,灼痛而刺眼,代表他们不甘心也不敢想,更不敢破坏的,最明亮最美好的那一面。” 泰尔斯的每一句话,都让小巴尼的胸膛起伏不定,让其他人低头叹息,就连萨克埃尔也不例外。 “承认与否,小奎尔·巴尼……” 泰尔斯艰难地俯下身子,手掌在满是血污的残剑上空停留了一秒,然后缓缓横移。 他捡起了旁边的那只火把。 “你是他们在这个处处背叛的绝望世界里,唯一还企望着保留忠诚的存在。” “是他们沉浸在自责与愧疚中,在毫无意义的未来里怀疑自我时,唯一的坐标。” “是他们在满是血腥味的黑暗里挣扎得遍体鳞伤的时候,抬头所能看到的唯一光芒。” “是他们唯一敬、能爱、能羡慕、能嫉妒,能毫无保留与顾忌地仰望的存在。” “是他们在苦寒无光的余生里回望过去时,最后的一点慰藉。” 只听泰尔斯叹息道: “十八年里,你才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理由。” “而在这一切发生之后,你是否……” 但小巴尼打断了王子。 “假的。” 他稍显恼羞成怒,手脚和表情却颇有些不知所措。 “假的!” “这些都是假象,是他们用卑鄙和背叛营造出来的东西,”小巴尼恍惚地摇着头,捏着拳头,似乎这样就能清醒一些: “从来就不存在。” 他嘶哑而无力地低哮着: “无论是我父亲还是其他人……他们当年,他们根本就没有给我选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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