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五章 何谓态度？ (第2/2页)

    方巡笑道：“我当然不是先知，但这里不是有两位燧镰的高人吗？”

    玉墉和玉璞沉默不言。

    他们的眼中闪烁起星力的光泽，好似是在与什么人沟通。

    眼中光芒消退，他行了个复杂的礼节，近似于临渊阁而又更为繁琐。

    “河东王殿下，神教行事讲究回报，相信你明白这一点。”显然玉璞已然得知了方巡的真实身份。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方巡道。

    “你真的要同意他们的条件？和大周朝廷？”郑长夫的眉头紧皱，显然是十分抵触这一点。

    “这是教主的意思。”玉墉淡淡说。

    此话一出，无论是马缙还是郑长夫都收起了反对的心思。

    在神教内部，教主的威信胜过一切。即便他们从未见过这位神秘的教主，但他的影响却无处不在。

    所有背后咒骂他的人，无一例外地都死在了第二天。七窍流血，死状极为凄惨，其中甚至包括了几位六转的首座。

    在武陵郡的荒山野岭，拜火神教和大周朝廷的代表竟然面对面地敲定了一份协议，这在往日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天方夜谭。

    当然，前提是有七转的温折雪在。

    协议的内容很简单，拜火神教需要中断与上原王氏的所有合作，并在未来有可能发生的朝廷与王家的战争中保持中立。为此，大周朝廷会给予他们一定的物质层面支持。

    方巡签订协议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要求他们加入朝廷阵营，不过拜火神教倒是很乐意。

    上原王氏的作风傲慢至极，恶心他们的次数也不在少数，拜火神教高层早就满腹怨气，如今可算不用再被那群伪君子使唤来使唤去，自然乐见其成。

    “我需要一批充满魔气的灵石。”方未寒加了个条件。

    玉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问：“广陵王殿下要这个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自有用处。”方未寒说。

    玉墉眼中再度闪烁起星辰的颜色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他表情微微一变，变得有些热情。

    “没问题，过几日我便差人送至殿下手中，”玉墉笑着说。

    方未寒微微一怔，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顺利。

    他都做好了各种借口，没想到最后都没有用得上。拜火神教何时这么好说话了？

    签完协议之后，拜火神教的人走得很干脆。东宫卫率为他们让开一条路，在赵二爷的带领下返回武陵。

    方巡走到他身边，拍拍肩膀，说：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想问的问题，我在武陵最好的酒楼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。”

    他对着一旁安静等待的少女努努嘴示意，而后自己吹着口哨策马离开。

    方未寒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天地间只余他和温折雪二人，日出远悬，薄雾反射着微微的光。

    两人相顾无言，话语唯有沉默。

    她心中一颤，这种近似于冷暴力的沉默让她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“小……小寒？”温折雪试探般地说，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师姐，恭喜你突破到七转。”方未寒轻声说。

    他的话中有一些落寞，但更多的是诚心诚意的恭喜。

    她听着他的话，突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，莫大的恐惧笼罩她的全身。

    温折雪原本做好了自我牺牲的准备，可当她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死去，甚至修为反倒更进一步，突破七转的界限。

    她检查自己的灵海，看见原本的太阴命星周围环绕着一缕太阳般的金红星环。没来得及细想，温折雪便感知到了拜火神教六转的浊气气息，连忙带着瑜沫赶来保护方未寒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太阳……

    她的心中突然有了个极其不妙的猜想。

    温折雪拼命地运转瞳中见星的能力，仔仔细细地朝着他的神识看去，发现本该藏有命星的那片空间内，现在只残留一片死寂的黑。

    少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，心口传来一阵阵的抽痛。那股不安的情感在急剧放大，痛彻心扉。

    “小寒……你的……你的命星呢？”她颤声问。

    “刚才在幻境里边不小心弄丢了。”方未寒笑嘻嘻地说，“哎呀，师姐。多大个事，你不要做出这种表情。”

    “它就是自己莫名其妙突然消失了，没准过几天玩够了又回来了呢？”

    “锵啷！”

    明霄剑自少女的手中脱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温折雪的声音中已然带上了浓重的哭腔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……我都知道的，小寒不要再骗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命星，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她站在原地，双手用力地攥着自己的裙摆。她无助地哭泣着，削肩簌簌颤抖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这么傻啊……”

    没有命星，便等同于再无法修炼星力，而寿命也会缩减至原先的一半。

    他本该是太阳星君，旷古烁今的星辰眷顾之人，他天生便应该站在天山之巅，执掌世间最强的力量。

    这本该是方未寒的正常人生，若她没有出现的话。

    可如今……他却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半数生命，还有镜天一道上的大好前途。

    自己突破到了七转化辰，明明……明明这一切都应该是他的。

    她从未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的太阴命星。

    温折雪凄迷而红肿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
    是了，命星刚刚离体，还有恢复的空间！只要太阴再度沉寂，太阳便能再度觉醒。

    她抬起手，想要召回明霄剑，却发现一贯温顺听话的明霄剑此刻竟然脱离了她的掌控。

    少女扭过头看去，只见明霄剑被另一把长剑缠住，两把剑凑在一起，似是正在说着悄悄话。

    “明霄……怎么会……”她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手足无措地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忽然，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，师弟身上的好闻味道将她笼罩，悸动而疼痛的心灵也被缓缓抚平。

    “jiejie。”

    只是短短两个字，却让少女的全身都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这种语气……这种只会在她梦中才会出现的语气，那段她永远难以割舍的旧日回忆。

    他……他难道……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……呜……”

    温折雪的泪水夺眶而出，她实在是太过于激动，以至于刚要涌出喉咙的询问也化作呜咽。

    “是的，我都想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方未寒用力将她拥紧，感受着怀中少女的身躯从僵硬一点点变得柔软，从微凉一点点变得炽热。

    “师姐，你以后就当我的jiejie好不好？”方未寒在她的耳边轻声说，“我会永远陪在jiejie身边的。”

    少女抬起红红的眸子，所有迷蒙，所有彷徨情绪全都翻涌着消散，最终化作快要满溢而出的欢喜与委屈。

    方未寒看见了温折雪破涕为笑之后的笑颜，像是天山融雪浇灌出的雪莲花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哽咽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