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魂_第四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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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四章 (第2/2页)

”又让他以为哑巴李中了巫婆的巫术,受尽了那巫师的蛊惑,才会劫走自己的儿子,忙让李四和赵五去抢孩子。哑巴李哪见过如此阵仗,只得赶紧放下刘云兰,可是那李四和赵五还拿着铁锹向他追去。他只能向门外跑去,不曾想那门槛太高,正好一跤摔着个狗吃屎,倒跌在门口的泥里。李四和赵五都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在老爷面前表现一下,便拿起铁锹朝哑巴李砸去,你一锹,我一锹,两个人都使出吃奶的劲儿,朝那哑巴李砸去。那锹子朝哑巴李的头,身体砸去。一开始前几锹哑巴李还有气,在奋力地“呜哩哇啦”地叫着,吼尽了自己的委屈。赵五奋力地表演着:“你这个畜生,本就哑巴,还敢劫少爷,真的活腻歪了。”李四道:“看锹!”两个人配合得很好,一个砸头,一个砸身子,直将那哑巴李砸的脑浆迸发了出来,身子像蚯蚓一样烂作了血泥,两个人才算没了力气,回去向老爷邀功了。

    刘旺男出门看着那没了人形的尸体,愤愤道:“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!”走进院中便重赏了李四赵五两个下人,给两人各赏了十文钱。两人马上跪倒,又在刘旺男面前磕了两个响头,然后笑呵呵地到财务房掌柜那领了一笔钱。

    刘旺男命那些其他的下人把刘云兰背到了他的房里,让他好生歇息,黄玉兰望着昏睡的儿子躺在床上,刘旺男也在旁边叹着气,他在反省着自己昨晚不该那样对儿子,如果这唯一的儿子也夭折了,那刘家的香火就彻底断了。

    过了三四个时辰,到了下午卯时的时候,刘云兰终于醒来了,旁边是刘旺男请来的郎中,刘旺男和焦急等待着的黄玉兰。看到儿子醒来之后,黄玉兰凑过去一把抱住刘云兰,抚摸着他的头,在那里哭着,那声音如泣如诉,似梦非梦,似醒非醒,神魂迷乱,见鬼见魅。那刘旺男也端出了平日和蔼的嗓子:“昨日我对你严格了些,你最近几天在家休养几天,过一阵子再说上学的事。”刘云兰听得腻了,就瞅了瞅屋子,家里的下人都靠过来了,他的视线扫过整间屋子,却始终没有发现哑巴李的影子。他问了一嘴:“哑巴李呢?”刘旺男马上和蔼的神情又变得凶恶起来,“那地煞被敲死了,他到阴曹地府也不能翻身。”李四赵五那两条哈巴狗也靠了过来,抻出头来,在那里附和着老爷,李四言:“那老不死的是小的除掉的!”赵五语:“是我,我打头的,你打身子,那老东西能死掉吗?”刘云兰哭了起来,拼命地吼道:“我想去挑水玩,没想到晕倒了,是哑巴李那老头救我的。”众人不言语了,沉默了一会。刘旺男笑了笑,“那残废死了也罢,活着还浪费口粮。”又打了打手势,示意要其他下人散去。刘云兰嘶吼道:“你赔我,你赔我哑巴李!”刘旺男道:“他已经死了。”“他在哪?我要见!”刘云兰揪着他爹的衣服,喊道。“你反了!逆子!”

    刘旺男骂着,又想起儿子刚刚身体恢复,不好发作,便冷冷地说了一句:“他在门外,你去看吧。”

    待到刘云兰跑出去了,又小声说道:“这孩子,真难哄。”黄玉兰冷冷地说:“也许是那小子是有什么……哦对,叫仁者之心——”刘旺男笑笑:“有仁者之心,会被私塾赶出来?”

    刘云兰飞奔了出去,他见到了此生都不会忘却的景象——一群苍蝇围着一团血rou模糊的尸体,那尸体混满了血液,脑黄还有被打出的屎尿,已然化作了一堆稀泥。刘云兰跪倒在哑巴李跟前,大哭起来,那是刘云兰第一次如此难过,他的眼泪也静静地从眼眶里滴落在了土地里,顺着那缓缓地坡向下滑落,一直滴到了哑巴李的尸体里。

    日落了,那太阳的余光也照在了刘云兰的脸上,只不过少的是日出时候和哑巴李同挑担的怡然,改作了那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地灌在了土地里。

    刘旺男看到儿子如此在乎哑巴李,也不好说什么,隔日又是找木匠李买了个薄棺,只不过这次的棺材是用木匠李收集来的废马桶做的,里面还有倚倚嚱嚱的粪屎味儿,随意地冲刷清洗便抬了过来,整出来汗牛充栋的恢宏态势。那木棺小得可怜,但所幸哑巴李个子小,又被打成了烂泥,随意将他塞了进去,便找下人把棺材塞进了井旁的小土坡里。虽然刘旺男这么做是为了儿子不再埋怨自己,但好歹也是让哑巴李有了一个归处。

    木匠李站在土坡旁,手上还捧着刘旺男给他的二两碎银子,正准备走回家去,刘云兰叫住了他:“唉,你这人站住,我认识你儿子李思兴。”

    “我儿子?怎么认识的?”木匠李泛着疑惑,滞带着津液的眼珠瞅着刘云兰。

    “之前一起玩耍。我想跟你后面学木活儿手艺。”刘云兰盯着木匠李道。木匠李诧异地看了看:“你家田产数百亩,怎么想起学这个?”刘云兰说:“我不读书了,只喜欢你这手艺。”刘旺男凑了过来,拽着刘云兰便要走,道:“这狗爬的东西是个下九流的货色,理他干什么?”刘云兰道:“爹,我今生今世只想学木活儿,这书我是不念了。若是再回去念书,我死了也罢。”刘旺男挥起手正要发作,但又想到儿子仍病恙未愈,便又缩了回去,平和地说:“你再斟酌一下,回头再说。”

    刘云兰望着父亲,“我今个儿就想要拜他为师,入他的门!”刘旺男捂了胸口,顿感天旋地转,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占满了头脑,驱之不散,挥之不去,使他丧失了复杂思维的能力,他蹲踞着,言语道:“你!你,你别想——”

    愣了一会儿,他又想起了刘云兰病恙初愈,又指着木匠李说,“也罢,让他体验一番,我刘旺男的儿子你务必看好,他比天地更重要!你要给我好好教他!我定会重金与你——”没想到那木匠李看到刘旺男那趾高气扬的样子,背过手去,一句话没说,便走了。

    刘旺男看着那木匠李那副模样,心里咒骂道:真他娘不知天高地厚!给他鼻子他敢蹬鼻子上脸;给他脸他敢登面门上眼珠;给他rou毛,他还不得拿着rou毛飞上天?他拉起刘云兰不情愿的手,便回家了,后面还跟着几个仆人影子般陪着。

    在之后的一些天里,刘云兰日出趁着刘旺男和黄玉兰还没起床的时候,便到李思兴家去,那里还有赵氏二兄弟。四个人玩起了捉迷藏,蹲草垛,玩得不亦乐乎。木匠李虽然对刘旺男厌恶至极,却对刘云兰没什么嘈杂的谩骂,言语倒他不似他父亲那么势利恶心,还时常夸他是个好娃。

    玩得累了,刘云兰便和几个朋友一起看着木匠李做木活儿,锯那些呆板的木头架子,没眨眼几次,木匠李便做出了精美的木头器具。刘云兰看着呆了,一晃眼竟连饭都忘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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